虽然,秋田田其实有所猜测,事实有可能并非左宵离所认为的那样,那些灵力是无法利用的。
以她对漠原的了解,她觉得漠原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应该不会害左沐宸。
可能有利用,但并没有想伤害他的心。
否则,左卿墨对漠原不会是那样的态度。
以左卿墨对左沐宸的爱护,若是漠原要伤害左沐宸,他肯定会对漠原产生敌意的。
而事实上,左卿墨并没有对漠原有敌意,他仅仅只是不赞同漠原把左沐宸带出去的做法。
左卿墨应该是想让左沐宸就留在左家,过着如今这样平平淡淡的,与世无争的生活。
而漠原则是想带左沐宸走,带走的目的不明确,但显然是想利用左沐宸的身份。
今日,再感受到左宵离对左沐宸的真正的爱护,秋田田更相信这点。
她相信,左卿墨也一定知道,左宵离是真的关心爱护左沐宸,所以,在他百年之后,左宵离掌握了左家的大权,他仍然会照顾好左沐宸,而不会象大夫人那样伤害他。
他可以放心把左沐宸留在左家,而不是让漠原带走。
秋田田现在之所以这样问左宵离,一来是顺着他话里的意思,不愿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。二来是想从他口中得到关于修炼界的一些有用的知识。
她太欠缺这些知识了。
左宵离果然没有怀疑秋田田,他踱着步说:“这一点我心中一直有疑惑。按说,那些灵力应该是不能被利用的,可是,那背后之人为什么要给一个小孩子体内强行加入如此深厚的灵力?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。以那人的能力,他若是想对沐宸不利,他大可以采取别的方式。他要害死沐宸,也不过是一根手指头就能办到。他为什么不惜损耗自身,采用如此复杂的做法?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秋田田顺着他的话问:“你怀疑他可能并不想害沐宸?或者,说不定这灵力是有办法可以加以利用的?”
左沐宸说:“这些都有可能。不过当年,我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,修为很低,对于修炼的知识所知不多,所以,我信了师父的解释。我师父当时认为,那些灵力储存在沐宸的体内,是有人想要害他。因为,这些灵力不是沐宸一个小孩子能够承受得住的,它们的运行已经可能损害沐宸的经脉。何况,他体内断不至于只有这些灵力,说不定还有更多更浑厚了灵力随时可能涌出来,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,甚至会要了他的命。”
“有这么可怕吗?”秋田田讶然问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,左宵离的师父当年还真是为了左沐宸好。
左宵离说:“当年,我非常佩服师父,他说什么我都信。当时,我相信,事情一定是师父所说的这样。所以,我很害怕,请求师父救沐宸。直到很后来,近些年,随着我的修为以及见识的增加,我才慢慢想到,也许,事实并非师父所说的那样。也许,那些灵力并非是要伤害沐宸。但是,我已经无法验证这一点了。”
秋田田问:“当年,因为你的请求,所以,你师父帮助沐宸化去了那些灵力?”
左宵离轻叹道:“是啊,当年的我,还太小,还不懂得事情的轻重利害,也无法做出更完善的分析。我听师父说,那些灵力可能会要了沐宸的命,就求他救救沐宸。师父刚开始是不太愿意的,他知道,要化去那些灵力,需要他付出多大的代价。但是,他经不住我的央求,只得同意了,答应了我的请求。”
左宵离闭上眼睛,神情很是愧疚伤感。
秋田田理解他的心情,没有出声打扰他。
她已经知道了,左宵离的师父因为救了左沐宸,自身损耗太大,以致后来遇到仇敌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如果他没有救左沐宸,也许他现在还健在。
左宵离一定是认为师父是被他害死的,因为,是他求着师父求左沐宸,所以他对他师父非常愧疚。
过了好一会,左宵离缓缓睁开了眼睛,说:“在我的央求下,师父最终答应了。他把沐宸带到这间小木屋内,强行化解沐宸体内的灵力。沐宸当时很痛苦,我在旁边,我都看到了,但是,为了救他的命,我也没有办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。”
“最后的结果呢?”秋田田追问。
她从左沐宸先前的叙述中已经猜测到,正是因为左宵离的师父对左沐宸做了这样的事情,才导致他后来智商停留在当时的水平,没有再成长下去。
他后来便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痴傻。
她不知道左宵离会不会回避这个问题。
左宵离脸上现出痛苦之色。
好一会,才说:“最后,师父化去了沐宸体内的灵力。化解完之后,师父整个人虚弱得不成样子。那时,沐宸因为痛苦昏迷了过去,师父把他放在床上休息,自己喘息着告诉我,他做的估计不完全。他怀疑他只化去了已经流淌在沐宸体内的这些灵力,说不定,还有一个藏着更多灵力的介质。他没能发现那个介质,没办法解决掉根本的隐患。但是,他已经尽力而为了,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。”“然后呢?沐宸醒来以后,感觉怎样?”秋田田再追问。
左宵离说:“我当时让师父好好休息,便带着沐宸离开了,回到了浣月居。沐宸昏迷了很久,昏迷了三天三夜,才终于醒来。我没敢告诉我父亲真正的原因,只是说,沐宸在我这儿玩,不知怎么的,就昏迷的,不知是否是得了急病。父亲请了许多大夫来替沐宸治病,可那些大夫哪里懂得这些修行上的东西,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我父亲不知道沐宸体内有过灵力,根本没往修行这上面想,所以,请的都是普通的大夫。那些大夫经过商议,最后一致认为,沐宸得的是伤寒。我知道,他们不能不给我父亲一个交待,不能不得出一个诊断的结论。而伤寒是最好编的,最不容易被人给拆穿。”
“公爹相信了他们的话?给沐宸用药了?可是,药不能乱吃啊。”
秋田田很是着急,她现在产生了另一个怀疑,担心左沐宸的心智失常,是因为乱用药引起的。
那么,左宵离可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了。
若说,他师父化去左沐宸的灵力导致他变痴傻,那还能原谅。
毕竟,那是出于好意。
可如果左宵离明知左沐宸没有得伤寒,却眼睁睁看着大夫们给左沐宸用药,影响到他的身体,那就不可原谅了。
左宵离大概是猜到了秋田田的意思,连忙劝慰道:“三弟妹,你别着急,我并未给沐宸服药。那些大夫是开了药,我也让人煎了,以欺瞒过父亲。不过,那些药我都没给沐宸吃,而是偷偷倒掉了。我借口说沐宸病了,不能随意移动,所以一直让他住在浣月居。给沐宸喂药,也是由我亲自进行的,没有让旁人呆在旁边。所以,没有人知道我把药倒掉了。”
秋田田悄悄松了口气。
她刚才其实挺害怕的,害怕左宵离的形象在她心里崩碎。
她希望这个世上好人多一点,希望漠原也好,左宵离也好,都能给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。
最好他们都是好人,即使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心机,并不是单纯的人,但她仍然希望,他们的本性是好的。
否则,她真要对这个世界失望了。
好在,左宵离的回答没有让她失望。
她不禁说: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这样做,有可能会让别人怀疑你,怀疑你故意害沐宸生病,怀疑你嫉妒沐宸得到了公爹的宠爱。”
“我哪里顾得这么多,”左宵离苦笑说,“你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。直到现在,仍然有人因为这事,怀疑我对沐宸做了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?沐宸不是好了吗?他们为什么还要怀疑你?”秋田田一连串的问。
她其实已经有所猜测,左宵离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因为,左沐宸后来变傻了。联想到左沐宸好端端的在左宵离这儿生了病,别人不产生怀疑才怪呢。
当然,她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。
左宵离还不知道左沐宸已经不傻了,不知道左沐宸已经告诉了她很多隐秘。
而且,她也想看看,左宵离会不会自己把这些背后的真相说出来。
左宵离又是一阵苦笑,并且把眼看向左沐宸,眼神尽是疼惜。
“因为,沐宸并未真的变好。当时,我知道沐宸昏迷的真实原因,知道那些药对他有害无益,所以,我偷偷把药倒掉了,自己输送灵力为他疗伤,温养经脉。直到三天后,沐宸终于醒了过来。然而,我发现有些不对劲了。”
“什么不对劲?”秋田田问。
她的心提了起来,担心左沐宸还有别的什么隐患。
因为,智商停留,不再发育,那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,而是需要时间,慢慢发现的。
左宵离叹道:“沐宸刚一醒来,就大喊大叫,象是受了惊吓的样子。我知道,一定是师父为他化解灵力时,太痛苦了,所以他才会这幅样子。好在当时在浣月居,没有外人在。我马上屏蔽了那间屋子,没让他的叫声传出去,让外面等待的大夫们听见。我安慰沐宸,告诉他,一切都结束了,他不会再忍受痛苦了。可是沐宸他,他当时表现得很神经质,象是精神失常的样子。我安抚了他好久,他才终于平静下来。”
“后来,他恢复正常了吗?”秋田田问。
左宵离缓缓摇头。
“当时,他平静下来了,还叫我大哥。我以为,他恢复正常了,非常高兴。我哄了他一阵,让他不要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。但是我发现,他好象已经忘记了那件事,好象已经不记得他失去灵力,且遭受了那种痛苦的事情。他似乎失忆了,不过,并未完全失忆,而是选择性的失忆,只失去了他最不愿意记得的那部分记忆。”
秋田田叹道:“也许,是他潜意识不想让自己太痛苦吧。失去那段记忆,未必就不是好事。”
“如果真的只是这样,那倒好了。”左宵离叹道,“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,便解释了屏蔽,让那些大夫们进来。告诉他们,沐宸吃了他们开的药,已经好了。大夫人检查了半天,也没有查出什么问题。我父亲知道了,亲自过来看了沐宸,很是高兴。我让沐宸在我这和休息了几天,便把他送回栖霞居了。大家都以为,这事已经过去了,沐宸那莫名其妙的病已经完全治好了。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,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不对劲?”秋田田看了左沐宸一眼,轻声问,“是因为他变傻了吗?”
左宵离点点头,十分沉痛。
“是啊,慢慢的,大家发现,沐宸好象一直停留在那个年龄。他的身体在长,但是智力却不再成长。他的心性,也一直停留在那个阶段。不仅如此,偶尔,他受到什么刺激,还会大喊大叫发脾气,或者表现出受到惊吓的样子。那时,我才知道,原来,师父为他化解掉灵力,对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。”
秋田田显得十分震惊。
“大哥,你的意思是,沐宸他本来是个很正常,可以说,是个很聪明的孩子。他之所以会变成后来这样,是因为你师父为他化解灵力,伤害到了他?”
左宵离点点头。
“应该是这样。后来,大家慢慢的联想到沐宸在我那儿大病一场的事,有许多人都在暗地里产生怀疑,认为是我对沐宸做了什么手脚。那些言论都在背地里说,我也没法替自己辩驳。何况,沐宸之所以变成这样,真的跟我有关,我无法辞咎。”
秋田田恍然明白的样子。
她劝道:“大哥,你不必自责。虽然,沐宸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,可是,你并非想要害他,你是想帮他的。而且,如果你师父没能化解掉那些灵力,说不定,沐宸真的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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